编者语:
1981年,洋县农民何丑旦的一个“指认”,让深藏秦岭的7只朱鹮重现世人面前,开启了一场跨越世纪的生态拯救。如今,朱鹮种群从孤羽7只繁衍至万余,“东方宝石”摆脱濒危命运,成为全球生态保护的“中国样本”。
何丑旦只是一个烧窑的泥瓦匠,他不知道那红嘴大鸟的学名,只唤作“红鹤”。正是这份来自乡野的质朴记忆,改写了朱鹮的命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载入史册,然而历史证明:无数普通人的一念之善、举手之劳,汇聚成了改变物种命运的力量。地方志书不仅要书写英雄伟人,也要为平凡人立传——他们的善良、朴实与责任感,同样是时代的底色。
在朱鹮发现45周年之际,重读这段往事,旨在告诉每一个人:生态保护的伟力,深藏于敬畏自然的民间沃土之中。你的一次善举,也可能成为历史的关键一环。愿更多的守护绿水青山的故事成为新时代志书中最动人的篇章。
洋县农民发现朱鹮的故事
作者:王仲刚
被誉为“东方宝石”的朱鹮是生活在距今约6000万年以前,比人类历史还要久远的“古老之鸟”。1960年第十二届世界鸟类学会议将其列为“国际重点保护鸟”。到20世纪70年代,几近灭绝。
据《洋县志・朱鹮志》记载:1981年5月21日—27日,根据本县纸坊乡农民何丑旦提供的线索,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朱鹮考察小组会同洋县林业局技术人员一起先后在四郎乡山峰村金家河、八里关乡大店村姚家沟发现七只朱鹮野生群体,被命名为“秦岭一号朱鹮群体。”
从此,洋县人民拉开了保护朱鹮的大幕。
发现朱鹮的何丑旦
《朱鹮志》里所说的何丑旦何许人也?何丑旦是离县城4、5里地的纸坊乡的一个农民,1943年出生,是一个烧窑的泥瓦匠师傅。何丑旦和他徒弟长年辗转奔走于洋县北部秦岭山区的坡沟崖洼、村村寨寨,耳闻目睹了许多山野间动物们的稀奇事。对于朱鹮,他们在四郎乡的石槽河见过,只是那时不知道那鸟儿学名叫“朱鹮”,因为朱鹮的嘴是红颜色,山里人把这种鸟唤作“红鹤”。
一天,师徒俩到县城电影院看电影,正片开始前放了个关于寻找朱鹮的幻灯片。原来,朱鹮幻灯片是朱鹮考察队委托电影院加放的科教宣传片,片尾还播出了报告朱鹮信息有奖的消息。话说师徒俩看着看着劲儿就来了,何丑旦说:“这片子上的朱鹮,不就是咱们在四郎、八里关一带见过的红鹤嘛。”
电影结束后,师徒俩就按幻灯片上公布的地址,找到了朱鹮考察队的临时驻地——洋县林业局机关。
到县林业局后,见到了朱鹮考察队队长刘荫增。刘荫增当年四十挂零,带领考察组转战全国3年寻找朱鹮来到洋县,一听有朱鹮的消息,赶紧热情接待何丑旦师徒。刘荫增拿出了几张朱鹮的照片,让师徒俩仔细看。何丑旦仅仅瞅了一眼,就嚷了起来:“对对对,没错没错。我和何天顺在金家河看见的红鹤,就跟您相片上的一模一样!”刘荫增再次打量这两个淳朴憨厚的庄稼汉子,慎重地说:“这样吧,你们师徒俩明天再辛苦一趟,看你说的那个红鹤还在不在金家河,如在,能否找到几根红鹤羽毛,如果有羽毛,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何丑旦叫上何天顺到金家河一带红鹤巢区找到了两根红鹤羽毛,并将两根红鹤羽毛拿给刘荫增看。有红鹤羽毛作证,刘荫增心里一下踏实了,他立即决定考察队随何丑旦、何天顺二人向秦岭山区进发。
1981年5月21日下午,考察队到达马道梁。马道梁是洋县北部的一道山岭,古栈道之一的傥骆道经过此地,距县城20多公里。在梁顶,刘荫增翘首北望,感慨万千:莽莽苍苍的秦岭,孕育了周秦汉唐文明的秦岭,应该有博大的胸怀,挽留住一个濒于危绝的物种!
突然,不远处传来两声“啊……啊……”的鸣叫。何丑旦手指北方上空,惊喜地大喊:“快看——红鹤”。
大家猛抬头,看到一只灰白色红嘴大鸟正从头上掠过,离地面不过七八十米。
“朱鹮!是它,真是它!”
尽管举目一瞬间,可所有的考察队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望着朱鹮飞去的方向,刘荫增问何丑旦方位,何丑旦说了三个字:金家河。
“走,快追!”刘荫增指挥大家赶往金家河。
金家河位于洋县四郎乡山峰村,距洋县县城20多公里,是一个地图上不易找到的山间小盆地,海拔1200米左右,东西窄长弯曲,有10来户人家,居住稀疏,房屋多建在向阳的山坡上。极目所至,群山环抱,水田清浅,是一片闭塞的山野,又是一块清幽雅地,是鸟类繁衍的理想之地。
在金家河,考察队发现了2只朱鹮,1个朱鹮巢。5月27日,又在八里关乡大店村姚家沟发现了2只朱鹮成鸟,3只雏鸟。这就是被命名为“秦岭一号朱鹮群体”的7只朱鹮的发现过程。因何丑旦师徒报告朱鹮线索有功,刘荫增代表国家奖励了他们人民币100元。